最近在規劃一個規模不小的系統升級時,我發現自己一直重複做同一件事:AI 丟出一堆方案,我卻要從頭問它三個老問題——這會不會幫到核心目標?會不會讓系統真的往前走?會不會把卡住的點解開,而不是製造新摩擦?
問到第三次,我開始想:與其每次都被迫當「審閱者」,不如把這三個問題變成流程的一部分,讓 AI 在提案階段就先替我消化。整理下來,我歸納成一個簡單的 workflow,把人的介入壓到最低,但把方向感緊緊守住。
先把願景寫成「憲法」,而不是每次都重新解釋
最消耗人的,不是評估方案,而是每次都要重講一次「我們到底想怎樣」。所以我會在季度初就花一次力氣,把願景轉成硬限制與加權優先級,當作這個專案的「憲法」餵給 AI。以後任何提案,先對照憲法:違反的就直接擋下或升級給人看;沒違反的,就在約束內自己做權衡。
| 原本講法 | 我會編碼成 |
|---|---|
| 「幫業務往前走」 | 前三項 KPI 與門檻,例如「p99 latency 要降 20%,infra 成本增幅不能超過 5%」 |
| 「解開摩擦再前進」 | 一份 friction inventory:現有技術債、團隊瓶頸、客戶痛點,任何提案都必須回應或明確承認 |
| 「不要偏離方向」 | North Star Architecture:已批准的 pattern、禁用的技術、未來 12 個月視為不可動的介面 |
我把這份憲法放進 system prompt 或專案文件的長期記憶裡,人只在季度末回頭檢查它是否過時。
分層治理:小事放過,大事才請人看
不是所有決策都值得同樣的注意力。我會把提案分成三層,讓人只碰真正戰略危險的東西。
| 層級 | 例子 | 人的角色 |
|---|---|---|
| Tactical | 重構一個模組、加 feature flag、更新 dependency | 零審閱:AI 提案、執行、回報 metrics |
| Structural | 改資料模型、劃分新的服務邊界 | 非同步檢查點:AI 自動回答那三個問題,並標示與憲法的偏差 |
| Strategic | Monolith 拆微服務、雲端遷移、換平台 | 強制人審,但 AI 必須先預備一份「決策備忘」 |
用「一頁決策備忘」取代厚厚設計文件
對於重大的系統升級,我不要 AI 直接丟一份 design doc 過來。我會請它壓縮成一份 decision memo,在我開口之前就先回答我的隱憂。
- The Bet:用一句話說明這次方向性的改變是什麼,以及為什麼現在要做。
- Constraint Check:明確列出這個提案觸碰、違反或強化了哪些憲法限制。
- Friction Settlement:它解決了哪個現有卡點?又會引入什麼新摩擦?有什麼緩解措施?
- Rollback / Abort Criteria:在哪些可觀察的條件下,我們應該回滾或中止?
- Human Question Pre-emption:針對這個提案,預先回答我平常會問的那三個問題。
如果備忘過關,我只需要按一個鍵;如果感覺不對,我只需要丟出一個針對性的反駁,讓 AI 重新提案。
三個問題變成自評量表
我固定會問的三個問題,其實是在檢查三件事。我把它們變成 AI 自己要先打分的 rubric,這樣我不必每次都從頭評估。
| 問題 | 真正檢查什麼 | 過關標準 |
|---|---|---|
| Would this help [specific outcome]? | 目標對齊 | 提案是否直接推動前三項 KPI,還是只是分心? |
| Does this move the system forward? | 技術債走向 | 變化是降低複雜度,還是為了 10 倍能力增益而值得增加複雜度? |
| Does this settle friction to move forward? | 組織與操作可行性 | 它移除的是已知阻塞(部署痛苦、團隊認知負荷),而非製造新阻塞? |
我會讓 AI 每項自評 1–5 分。只有任何一項低於 2 分,或理由薄弱,我才介入。
上線前,先跑 Shadow Mode
在人拍板之前,我會請 AI 先把提案跑一遍 shadow mode,把風險濃縮成摘要給我看,而不是把 raw output 丟過來。
- Code-level:在 branch 上生成升級版本、跑完整 test suite、產出 diff summary。
- Architecture-level:針對過往 incident post-mortem 做對照,或讓 AI 對自己的提案做一次 pre-mortem,列出最可能失敗的三種方式。
- Business-level:讓 AI 以 red team 身份對照憲法,列出這個提案最可能偏離原始願景的三個地方。
我只看衝突摘要,而不是原始輸出。
我的角色,從審閱者變成把關者
做到這一步,人就不再是逐行讀文件的審閱者,而是憲法的策展者與例外的裁判。我的工作變成三樣:
- 定義憲法(每季度一次,高投入)。
- 處理 AI 標出的低分例外(低投入,只在 rubric 出現低分時)。
- 根據結果校正量表:上個批准的升級真的解開了卡點嗎?沒有的話,就把過關標準收緊。
實際上,我現在怎麼用它
以這次的大型系統升級為例,我的流程已經變成:
- 提案前:確認 AI 已經讀了憲法和 friction inventory。
- 提案中:要求它交出 decision memo + 自評 rubric。
- 提案後:我那三個問題應該已經在備忘裡被預答。我不是在腦力激盪,而是在驗證它的答案。答案紮實,就一次通過;不紮實,就退回一個針對性的反對意見。
目標是從「人讀完全部再問問題」變成「人讀一頁備忘,驗證預答」。
如果你也在嘗試讓 AI 幫你規劃系統升級,我建議從一件事開始:下一次收到方案,不要先看細節,先請對方用一頁決策備忘回答五個問題——這次賭什麼、觸碰哪些憲法、解開哪個卡點、何時該回滾、你那三個問題預答了沒有。備忘過關,才往下讀。你會發現,來回一次就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