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肉眼看到的比相機更假

第一次站在納木錯湖邊嗰陣，我望住個湖發咗好耐呆。嗰種藍唔係我喺香港見開嘅海藍，而係一種近乎不真實嘅寶石藍，深得似吸得入去。我當時第一個反應係檢查部相機有冇開錯 filter，但抬起頭用肉眼再望，畫面竟然一樣咁離譜。

返嚟之後我查咗好耐，想搞明白點解西藏嘅湖可以藍得咁犯規。原來嗰種藍係幾樣嘢巧合地撞埋一齊嘅結果，少一樣都唔得。

光同水嘅把戲

最核心嘅原因係光學現象。水分子天生對陽光入面波長較長嘅光——紅光、橙光、黃光——吸收能力極強，但對波長較短嘅藍光同紫光就吸收得好弱。當陽光射入清澈嘅湖水，藍色光會被水分子同極微細嘅懸浮粒向四面八方散射，再反彈回我哋眼中；其他顏色嘅光就逐漸被「吞」咗。湖水愈深，呢種吸收同散射嘅效果就愈明顯，所以深水區呈現墨藍色，淺水區則可能係綠松石色，形成好靚嘅漸層。

不過呢個現象要成立，前提是湖水必須極之乾淨。西藏嘅湖大多由冰川融水同雪山融雪補給，水流經高原沙石嘅天然過濾，幾乎不含泥沙同有機雜質。加上高原植被稀疏、工業污染極少，水質清澈到令光學散射可以發揮到極致。如果水入面有大量藻類或者泥沙，光線就會被雜質擋住，湖水就會變綠變黃，唔會有嗰種純粹嘅藍。

深度、礦物質同天空嘅加持

另外兩個幫兇係深度同礦物質。西藏好多湖泊都係構造湖或冰川湖，深度驚人——納木錯最大深度超過120米。夠深嘅水體才能讓長波長光完全耗盡，只淨低藍光被散射回水面。而西藏好多湖本身係鹹水湖或微鹹水湖，水分蒸發量大，湖入面富含碳酸鹽、硫酸鹽等礦物質，呢啲溶解嘅微量鹽類會改變水對光線嘅折射率，同藍光散射結合後，令顏色帶種寶石質感，有時似翡翠，有時似綠松石。

最後仲有高原環境嘅「助攻」。西藏平均海拔四千米以上，大氣層稀薄，空氣中塵埃極少，天空本身就係極致嘅深藍。湖面像一面巨大嘅鏡子，將呢片天空完美反射。加上高原陽光直射極強，充足嘅光照為湖水散射提供咗足夠光源，令藍色顯得格外明亮耀眼。可以話，西藏嘅湖藍唔係單一因素，係純淨冰雪融水、極深湖體、豐富礦物質，同高原純淨天空嘅總和。

一湖兩水：班公錯嘅奇異分界

同樣令我著迷嘅係班公錯。佢唔單止藍，仲有一個不可思議嘅特性：同一個湖，東邊係淡水，西邊係鹹水。

班公錯係一個極之狹長嘅湖泊，東西長超過150公里，但南北平均寬度只有幾公里，最窄處甚至得5米。呢種「長條狀」結構極大地限制咗東西兩端湖水嘅對流同混合。東段有麻嘎藏布等河流同大量冰川融水不斷注入淡水，所以水質極好，水草豐美，魚類同鳥類都多；西段氣候極度乾燥，幾乎冇大河流注入，水分強烈蒸發，鹽分不斷累積，最終變成鹹水，幾乎冇生物可以生存。

世界上另一個出名嘅例子係中亞嘅巴爾喀什湖，西半部淡水、東半部鹹水。原因都係異曲同工：中間有條窄水道阻隔兩邊湖水交換，而提供七成到八成入水量嘅伊犁河又剛好注入西半部，直接將嗰邊沖淡。大自然透過「狹窄嘅地理阻隔」同「淡水源分布不均」呢兩個條件，創造出「一湖雙水質」嘅奇景。

一個可以帶走嘅小提醒

如果你都計劃去西藏，唔好只係顧住趕行程同打卡。揀一個湖，帶埋 polarized lens，或者索性唔影相，喺湖邊靜靜哋坐半個鐘。睇住光線隨住日頭移動，令個湖由淺藍變深藍再變寶石藍，先係最值得帶走嘅畫面。高原嘅藍唔係濾鏡，但的確需要你用慢啲嘅節奏去感受。